囱里喷涌出的黑烟,在月色下扯出了一条横亘江面的漆黑长龙。那粘稠的煤焦油与硫磺味在夜雾中散开,非但没有让这片码头冷清下来,反而像是一剂猛药,激得整条漓江沿线的商贾和脚夫们骨节发烫。 二楼的雅阁内,大江大河的潮气顺着敞开的窗户涌进来,吹散了屋里残留的清苦茶香。陆倾城将手中那本带着海腥味的厚重账本合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啪”响。 坐在下首的赵阔见状,身子微微前倾。他那张被南洋海风吹得紫红粗粝的脸上,狂热与精明交织在一起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: “东家,广州十三行那边,我已经留了最稳妥的胡管事盯着。咱们那家刚挂牌的‘盛世广州分行’,如今在码头上算是一炮打响了!那些红毛鬼、尼德兰番子可不是省油的灯,他们吃下了咱们那一批配了‘金樽夜宴’异香的‘玄玉瓷...